唯一的哲学问题，就是自杀

[萧艾]

唯一的哲学问题，就是自杀

　　在这里，我生活了五十年，当我出去，我看见一条希望的道路，我常常失望，中途回来。我曾经远漂北京，在那里过了一段幸福生活，我和一个女人，如今已经分手，只有我的亲人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独自出去，走到很远的地方。我是一个回到故乡的人。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母亲说，只有你能回来。岁月忽已晚。
　　我在黄昏回到故乡，故乡人对于我回来没有意见，我也不参与他们的事务，
　　一切是那样的熟悉。我走遍千山万水，也要回来。母亲说，只有我们的房子是自己的。上帝，世界。世界是残缺的。我也是残缺的，可是我热爱这个残缺的世界。
　　上帝创造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十分美好，也许他另有深意。正如佛说的，有污泥，才会开出莲花。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退休教师而已。
　　晚年，我也想再一次看看这个世界，可惜我走不远。我的朋友说，兄弟，负重的人是走不远的。
　　我不负重，我只是负担我自己，是我自己沉重，是世界沉重。
　　我在故乡，在新修得房子。有多少人劝我，给我算命。世界不复杂，是人的心太复杂了。
　　世界还是世界，我还是我。我请教过一个和尚，他劝我坐禅。他说求清净，可是，我做不到。我甚至希望如王维，晚年隐居。王维是“诗佛”，他晚年只是希望寂静。杜甫晚年疏懒得一个月不梳头。
　　诗人，是神灵的传声筒。
　　那么多诗人，历经劫难，如普希金，如阿赫玛托娃。如布罗茨基，诗人自杀，被流放。
　　我在故乡，过着清闲的生活，看牛，钓鱼是我最喜欢的事情。有一天，我对父亲，父亲，我没有本事，可是我女儿有本事。父亲无言，他不满我的生活，他说，我没有一家人。
　　我就是和尚命。
　　有一天，我在家里沉思——造化弄人，上天捉弄我。
　　我只愿意回到田园，回到龙山，看见故乡的池塘，老房子。上天赐给我疾病，孤独，给我生命。据我所知，变成人，就可以遇见佛。
　　我少年求学，青年教书，中途停止，一切都是天意。
　　中年，我去北京呆几年，和一个女人，过了一段幸福生活。
　　父亲在安睡，母亲在安睡，母亲身体不好。他们说，离开我已经不习惯了。我说，你们老了，我应该在身边。
　　母亲说，人老了，就为儿女活。我不会自杀，只是我想过这件事。加缪说，唯一的哲学问题，就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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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