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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枫 首页 -> 小说故事 发表新帖   回复帖子
抗战中,新津机场的飞虎队员
张灏天
童生


注册时间: 2008-10-06
帖子: 1
来自: sichuan province of china
张灏天北美枫文集
帖子发表于: 2016-02-19 02:58    发表主题: 抗战中,新津机场的飞虎队员 引用并回复

安德烈是个好战士,好老师。也是一个中国贫弱少年的好朋友。他用自己的正直善良和朴素的阶级感情,为长明指明了人生的道路。
而舍普琴科和他的两个战友为了人类的正义,为了祖国的利益,将生死置之度外。舍普琴科离开了自己新婚的妻子;罗曼诺夫告别了可爱的妻子儿女;别加恋恋不舍地和美丽的未婚妻分开,他们来到中国。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一腔热血,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请看
苏联红军在新津机场之2
大爱无疆
这年初夏,新津机场边王大爷家,来了两个背着行囊,高大英俊的咪史头(儿)。他们的军帽上缀着颗鲜红的五角星。腰间扎着武装带,挎着手枪。脚上,是一双乌黑的长筒皮靴。
那个金发小伙子的肩上还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玩艺儿。见大家好奇地盯着看,翻译告诉大家这是手风琴。
陪同的国军空军军官和村里的甲长告诉王大爷:“这是苏联红军,他们是自己开着飞机,带着弹药来帮我们打小日本的!”
王大爷像其他号了房子的村绅一样,把家里最好的房子腾出来给了他们。中国人有史以来就是好客的。尤其是对帮助自己的人。
王大爷早安排家人,将朝南的两间地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一个雕花漆金的衣柜,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大花床,挂上有松竹及福禄寿喜寓意图案的蚊帐。床上新铺了糯米稻草。
在屋子的隐秘处,还摆上制作精致的黑漆雕花描金木制马桶。
两个年轻的红军战士,望着漂亮的大花床上金黄色的稻草,有些茫然。
王大爷哈哈一笑,命家人在床上铺上凉席。笑着对翻译说:“这是酒谷草。铺在床上舒服柔软除湿。
翻译弹着舌头叽里呱啦对苏联米史头(儿)说话间,王大爷家的儿媳妇们抢过苏联红军手中的的行囊,麻利地铺上褥子,整理好床铺,将衣物等拣进柜子。
两个苏联红军礼貌地通过翻译表达了对王大爷的谢意。
翻译在两间客房的床头柜上各摆上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把两个苏联红军介绍给了他们。
王家人知道了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叫舍甫琴科;黑头发的英俊小伙子叫叫卡巴耶夫。
他们在王老爷子家住了下来,基本上早出晚归。清晨,六园的第一次军号响起,他们就迅速起床,洗盥,然后全副武装地去了六园。傍晚的号声响过一两个时辰以后,他们才回来。
有时,则回来的更晚。刚到家洗盥完毕,六园的熄灯号响了,他们就马上闭门休息。
虽然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见面的时间却很少。苏联红军看见王家人就很和蔼地点点头。见了小孩,就轻轻拍拍他们的头,摸摸他们的小脸蛋。
两个苏联红军没有架子,和善可亲。王家人非常喜欢他们。由于语言不通,作息时间不同,他们没法交流,更没有时间坐下来比比划划地沟通。
中国人夏天的晚上喜欢吃素,一般一盆绿豆稀饭,一大盘软巴子(一种用面粉烙的软饼。),讲究些的人家会蒸一笼花卷,然后拌几个凉菜。最多就煮一盘咸鸭蛋或者煎一盘鸡蛋,有时会炒一碗番茄蛋,要不就来一大碗火烧青海椒拌皮蛋。总之不像白种人离不开火腿,熏肉,烤肉…
有时,舍普琴科和卡巴耶夫回来的早,碰上一大家子吃饭,王家人就会招呼他们再吃点,他们走到饭桌前和王家人比划着问候一番,见他们桌上尽是素,其中的一个就会拿出两听牛肉罐头给他们加个荤菜。•
有时候他们回来的早。和大家寒暄一阵后,就进了自己的卧室。舍普琴科有时候会背上手风琴坐在床上拉上一曲俄罗斯民歌。
那时,中国的乡下人没有什么娱乐,待人也很热情,哪家来了亲戚,左邻右舍的就会去陪客,摆摆龙门阵。听听自己不知道的新鲜事。
可是语言不通,他们不能和苏联咪史头(儿)摆龙门阵。只能看看。听听王家人说说他们的故事。有时,也有大胆男孩和小媳妇压抑不住好奇心,避开王大爷,用舌尖舔开窗户上的白纸偷窥。一次,见舍甫琴科捧着他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亲吻。外面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舍普琴科走出来,那些捣蛋鬼一哄而散。舍普琴科请大家去里边坐坐,大家不好意思进去。站在院子里也不走。
他干脆背上手风琴出来,站在月光下拉《跑马溜溜的山上》。 渐渐,人们围上来了,王家的儿子媳妇也出来了,王大爷也吸着水烟从外面回来。卡巴耶夫也出来了。懂事的孩子给舍普琴科抬来凳子,上学的孩子就跟着唱起来:“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一来二去,混熟了,那个大胆的小媳妇就问他亲的照片是谁。
舍甫琴科比划着告诉大家,那是他新婚的妻子。
大家又问卡巴耶夫结婚了没有,卡巴耶夫也比划着告诉大家,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小宝宝。
大家没有笑,沉默良久,心里百感交集。他们,为了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抛妻别子,从遥远的故乡来到这儿,这是多么伟大的情怀啊!
王老爷子代表大家打着手势感谢他们在中国遭受外辱时,给予中国人民无私的支持帮助。
卡巴耶夫也比比划划告诉大家:“离开祖国和亲人是痛苦的,当我们为了正义和光明这样做时,他们支持了我们。。。”
“阿弥陀佛!”王大爷和乡亲们也表达了他们的祝愿:“你们一定会全家团聚的。。。”
“观世音菩萨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回去的。。。”
这时,六园息灯号响了。大家便散了。
王老太太让儿媳妇给他们提了热水,让两个苏联红军洗盥睡觉。
两个苏联红军看看周围,又看看热水,王大爷知道,他们想冲凉。
于是让儿媳妇再提来一桶热水,关了院门,招呼大家回屋吹灯睡觉。
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便在月光下匆匆洗了一个淋浴。

2
当天晚上,王大爷一直再想:我们都在自己的卧房里用秧盆子洗澡,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这样做呢?
天气这么热,他们从六园洗了澡走回来,肯定出一身毛毛汗。他们白天要出去打仗,训练,带中国飞行学员。很累。再带着汗水睡觉,一定不舒服。
第二天,王大爷找到翻译询问这个问题。翻译告诉他:“白人在生活上是很讲究的。人家有专门的卧室。起居室,浴室,厕所。客厅,饭厅,厨房都是分开的。
“他们爱干净,每天早晚都要淋浴。如果你为他们砌个浴室,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王大爷回家,马上请来泥瓦匠,将准备盖猪圈的砖头,青石板用来在墙角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披间。小披间中央,还搭了一个架子。架子旁边,还砌了两级台阶。
王大爷记着翻译的话,知道他们很讲究。还让长工放下农活,专门去旧县的灰窑上挑了一担石灰回来,将四面墙刷得一片雪白。
当天,王大爷还去找了一个原木匠,定做了一个下端有个小圆洞的大木桶。
几天以后,“浴室“四周墙壁干了,王家人将洗净的大木桶抬上架子,将一截盖着竹盖子的竹筒塞进木桶下端的小孔。长工打了一桶水走上台阶,将水倒进木桶里。王大爷拔下竹盖,几股涓涓水流倾泻而下。
众人都道好极了!王大爷3岁的小•孙儿泉泉穿着丝绸的小褂子,小短裤冲到水下,直嚷好安逸哦!
晚上,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回来了。王大爷吸着旱烟笑眯眯地领着他们到了“浴室“,揭开竹节上的盖子,一条条细细的清流喷涌而出。
舍甫琴科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卡巴耶夫也情不自禁地击掌叫好。
长工提了一桶开水倒进装了半桶凉水的桶里,试了下水温,正合适,当下便请他们去拿换洗衣服。
这天晚上,王大爷一直在院子里,慈爱地看两个大男孩去洗淋浴。听他们高兴地拌随着涓涓水流哼着小调沐浴。
第二天一大早。六园的起床号响起来,厨房已经烧好了热水,将大木桶装得满满的。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穿着睡衣,抱着军服先后走进简易浴室,十几分钟后,又精神 百倍地走了出来。
王大爷端着茶杯,在堂屋门口喝着盖碗茶,心满意足地看见两个孩子,迈着矫健的步伐出门向机场走去。

3
端午节这天傍晚,两个苏联红军刚回来,就被王家人不由分说地拉到大方桌上坐在上首。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中间是一小筲箕肉粽子。周围姜麻鸡:海带炖老鸭子;东坡肘子;水煮鱼;蒜泥拌猪肚;甜烧白,还有一些红红绿绿的小菜。
舍普琴科和卡巴耶夫注意到,陈大爷的身边坐着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小姑娘用英语自我介绍:她叫陈水仙,是陈大爷的幺女,在成都的风华女中上高中一年级,今天是中国的端午节,学校放假,她回家过节。
陈大爷给他们剥了粽子,他们吃了两口不住吸凉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陈水仙一下明白了:他们一定被粽子里面的花椒麻住了。遂夾了两片夾沙肉到他们碗里。
夾沙肉香甜可口,油而不腻。他们连说好吃!陈家人就把甜烧白端到他们面前。
舍甫琴科懂英语。没有了语言障碍,他们喝雄黄酒,吃着中国的民间美食,欢畅地谈笑着。
饭后,他们拿出法币要交伙食,陈老爷子生气了。他们只得收回了钱。
院子里摆上了刚出锅的青包米,煮毛豆。泡好了茶。摆好了凳子。左邻右舍也端着自家的咸鸭蛋,卤鸡蛋,烧烤嫩包谷,粽子,枇杷,桃啊杏的来送给远方的客人。
那晚月亮很好。因为有了翻译,大家聊得很起劲。
舍甫琴科告诉大家,他的家在乌克兰一个美丽的大森林里。森林里有湖泊河流,还有草原。湖泊中的水很深很绿,有许多水鸟在湖中嘻戏;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水里游着;一群群机灵的河狸和水貂在水里岸边追逐玩耍。
夏天,草地上开满风铃草花,野郁金香花和蒲公英等五彩缤纷的花儿。花草地上有很多变色龙,他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去抓变色龙,玩了又把它们给放了。
后来他走出森林上学,考取了空军航空院校,成为一名轰炸机飞行员。
卡巴耶夫生长在青山怀抱的喀山。伏尔加河和喀山河交汇在城东。那儿有四季如春的气候。还是美丽的历史文化名城。
他的妻子伊琳娜毕业于喀山大学。文学巨匠列夫 .托尔斯泰,诗人车尔尼雪夫斯基和伟大的列宁等众多名人,都先后从喀山大学走出去。
那儿有华丽的克里姆林宫古建筑群;有流传着凄美故事的苏尤姆别卡塔楼;还有在克里姆林宫内,用石头建筑,漂亮优雅的圣母领服大教堂。
在喀山,还有许多东正教堂和清真寺,还有喇嘛寺。人们对宗教的信仰,都建立在宽容和谐的基础上。
卡巴耶夫想到美丽的故乡,情不自禁地对异国朋友们讲述了这一切。
他们从中国的民风民俗到乌克兰及鞑靼草原的风土人情,从乌克兰的冰天雪地到成都平原的四季常青;从鞑靼草原的温润到四川盆地冬天的寒湿;从川西坝子的九斗碗到俄罗斯大餐。
后来,有的老乡拿出自己家军人的照片告诉他们:这些孩子都在前线抗日!
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也捧出妻儿的照片给大家看。
舍甫琴科的新婚妻子叫卡捷琳娜,在基辅的一个农业机械厂当工程师。
卡巴耶夫的妻子叫伊琳娜,是中学教师,他们的儿子叫阿廖沙,才半岁。
大家都夸赞他们的妻子很美。阿廖沙长得很乖。当下,有人回家拿来新做的小瓜皮帽和猪八戒帽子,绣花缎面小虎头鞋和小长袍小袄裙送给卡巴耶夫。

这时,舍甫琴科的战友罗曼诺夫和别加散步路过这儿,见陈大爷家院子这么热闹,也信步走进来。大家忙着端茶让座,剥粽子,递煮好的青玉米包。
舍甫琴科把他们们介绍给大家。陈水仙翻译给乡亲们,人们见罗曼诺夫比他们年龄都大些,便问他几个孩子。见清秀的别加那么年青,又关切而好奇地问他成家了没有。
罗曼诺夫幸福地告诉大家他有4个孩子。他的夫人是部队的航医。也是个“母亲英雄”。他问陈水仙,看过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没有?他的家就在波罗狄若古战场附近的农庄里。
陈水仙很想知道他是否罗曼诺夫王朝的后代,但想起老师讲过苏联的肃反很残酷,怕一句玩笑话给他带来想不到的后果,便抿嘴一笑,把他的话翻译出来。
年青的别加听陈水仙翻译完,便原地小跑着,将双手下臂弯曲在胸前由内到外转动着,嘴里发出“呜。。。”的汽笛声,幽默地笑着说:“我们的中校同志是火车头,拉着5节车厢奔向幸福和希望!
罗曼诺夫笑笑,用力拍拍 别加的肩:“小子,你可不能落后哦,你将来打算拉几节车厢?“
“我要拉一个足球队。。。“别加停下来笑呵呵地大声说。
陈水仙把他们的对话翻译出来,大家笑了。
舍甫琴科告诉大家:别加18岁考入空军航校到现在,已经飞8年了。他有一个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对棕色大眼睛的未婚妻。如果没有这次国家任务,他该在5.1劳动节就结婚了。
陈大爷代表乡亲们对他们抛妻别子,舍弃自己的幸福来帮中华民国打小日本表示感谢。
该聊的聊完了,大家余兴未尽。舍普琴科背上手风琴,建议大家跳舞。那时的中国老百姓还很封建保守,哪能在大庭广众下“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陈水仙拿出四川民歌《我盼槐花几时开》的歌单,陈大哥高举着煤油灯照明,舍甫琴科弹奏出高亢的旋律,有点文化的男人们跟着大声唱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也互相看看,小声跟着哼,一个回乡度假的男大学生和卡巴耶夫牵着手合着音乐的节拍跳起舞来。罗曼诺夫和别加也拉着手转着圆圈凑兴。陈水仙和另一个学生妹也跳起慢三步,大家开始笑,同时也觉得新鲜好玩。于是小伙子们手拉手,大姑娘小媳妇跟着效仿,还有几对大胆的夫妻也勾肩搭背转起来。孩子们夾在大人中扭着小屁股笑。老人们吸着烟摆着龙门阵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欢快的人们。
月影西移,六园里传来嘹亮的熄灯号。大家才散去。

4
这是一个平常的六月之夜,,两个苏联咪史头(儿)回来了。他们今天是执行战斗任务去了。有些疲惫。
王老爷子吩咐将热水烧好倒进浴室的木桶里。
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洗好了,抱着换下的衣裤,满脸愉悦地走了出来,向在院中乘凉的王大爷和王老太太行了个军礼。
王大爷吩咐儿媳妇将他们换下的衣服抢去洗了。
莅日晨,他们很早就出去了。太阳出来了,王大娘将他们的被子抱出拆洗晒好,下午,连同他们洗净晾干的衣服一起叠好放回床上。

时光就这样在充满硝烟和温暖的友情中匆匆流逝。
他们有时候出去的早,那是要执行战斗任务; 更多的时间,他们在新津机场内训练国军空军的飞行员,帮苦难的中国培养战斗人才。.
偶尔,他们晚上回来的早些,洗过中国式的简易淋浴,王家的女人们抢过他们换下的衣服去洗,他们便坐在院子里,舍甫琴科拉着手风琴。 小孩子们围着他唱歌跳舞,卡巴耶夫有时也踏着音乐的节奏在月光下跳跳舞。有时,卡巴耶月夫拉手风琴,舍甫琴科便拉着孩子们的手眺圆圈舞。
舍甫琴科告诉大家,在他的故乡乌克兰的乡间,夏日的夜晚,草地上燃着一堆篝火,人们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每当谈到故乡的月光舞会,舍普琴科的脸上就会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后来,王家人才知道,在月光舞会上,有一位可爱的姑娘总是和舍甫琴科配对跳舞。
她是集体农庄的女拖拉机手,在他进入空军航校不久,她也考入了农机学院。在来参加援华飞虎队时,他正在基辅休婚假。
为了人类的光明与正义,为了世界和平,他告别了新婚的妻子。连夜离开了自己温馨的小窝。
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一夜,她安排她的朋友开车运载他的行囊。他们則徒步走向机场。累了,就坐在花坛边偶偶低语;路上,他们不时停下久久亲吻;间或,他们一言不发深情对视,他们真希望时光就在脚下停滞。
那时节,蒲公英之城大街小巷的花坛里,绿化带上,那金黄色的小花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他们相依相偎着,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在基辅郊外一个军用机场的停机坪上,卡捷琳娜将一个用蓝色的雏菊,红色的玫瑰,金色的葵花编织的花环戴在他的脖子上。
他们亲吻,拥抱,都不舍得放开对方。但是,他们都没有流泪。分别就是为了下次永远幸福的相守。
机舱门拉上,他从舷窗望出去。见她依然不舍地站在那里。他感觉到她流泪了。他的心中也掠过一丝惆怅。他知道卡捷琳娜早就盼望这场婚礼的举行,作为一名军人,他总是因工作原因把大婚的日子推迟。这次,领导把卡捷琳娜请来部队,为他们主持了婚礼。一个月后,让他送卡捷琳娜回去,把当年的探亲假休了。他偕新婚妻子回来不到一个礼拜,又接到新任务要归队。
新婚燕尔,他们都不愿意分离。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为自己。牺牲个人的一点利益来为世界和平投入一丝希望之光,是何等高尚而美好的事业。。。
舍甫琴科和他的战友们来到莫斯科的卢卡夫斯基飞行学院,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战斗训练,秘密来到中国。
在异国的星空下,舍暜琴科拉着手风琴和孩子们跳着舞着。仿佛又回到了故乡。这时的基辅,满城的蒲公英已经盛开,向人们传递着春的气息。。
他仿佛看见卡捷琳娜窈窕的身影,轻快优美的舞姿。一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他不再舞蹈。而是•坐下来,深情地拉起《山楂树》。
王大爷吸着水烟,听着几分忧郁的琴声,在心里说:“这些孩子真不容易!”

这天,王老爷子的小孙子满一周岁了。据算命先生说:“这一天淡黑时,要拉撞门关拜个干大,方能免了小孙子的3、6、9岁关。”
这天傍晚,王老爷子和儿子挑着杯盘和食品,来到林盘外的小土地庙后,只等路过这儿的第一个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就跳出去拦截拉干大。
王老爷子的儿子放下担子,他们藏好,只露出个头来等候干亲家的到来。
夜暮中,两个高大英挺的人影慢慢走来。
舍甫琴科在前,卡巴耶夫在后,两人聊着教学计划和空战经验走近土地庙。
王老大没有看清楚,一下跳出来拦着他们。
两个盟友惊异地停下脚步,以为遇到劫匪,直至定下神来,见是王老大,方松了口气。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候道:“你好!“
王大爷也出来了,搬出小凳、草垫,拉两个盟友坐下。王老大拿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摆上蒜泥白肉,凉拌姜麻鸡,香酥鱼,灯影牛肉,熊掌豆腐,茶叶蛋花生米。还拿出一壶自酿的米酒。
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相视一眼:今天是中国的什么节日?要举行月光晚餐!
他们的伙食有着严格的卫生标准和营养搭配。更有军人的纪律,不能随便吃东西的。
王老爷子比比划划表达着自己的意愿,两个小伙子听不全懂,大概明白了—王家要和他们做亲戚。
王老大拿出一 付玩具弓箭来让他们射击。卡巴耶夫让舍暜琴科射,舍暜琴科便拿着箭用力射了出去。
随后,他们就应邀坐下来饮酒吃肉。
今天的菜鲜美可口。虽然有点辣,但他们已经适应了麻辣,充分领略到红油辣椒、花椒和葱姜蒜带给人的口欲之美。
异国他乡月光下的野餐格外美好。
银色的月光撒在盛满美食的 碟盘上,田野里蛙虫齐鸣,夜风轻拂,将桃、李、杏的香甜和栀子花黄角兰淡雅清新的芬芳送到四面八方。
美酒飘香,因为不是周末,他们不能多饮酒。王老大跑回去泡了一壶春茶,安德烈和卡巴耶夫以茶代酒,和王家父子俩频频举杯,互祝平安、健康。
“你们经常举行月光晚餐吗?”舍甫琴科比比划划地问。
“我们基本上不在外边吃东西。除了炖蛇吃。”(川西平原习俗,认为在家里炖蛇吃烟灰阳尘掉在蛇汤里吃了会死人的)王大爷说。
卡巴耶夫微笑着告诉他们:“我们可是经常在外边露营野餐。。。”
卡巴耶夫说完,捧着清香的春茶,回忆起了那美好的往事。
去年初秋,他送来部队度假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儿子回家。那时,学校还没有开学,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外面玩。有时就他们夫妻俩去参观喀山的名胜古迹,有时和朋友在一起野餐,每人都带上自己家最好的点心,最好的烤肉,最香的果酱,自酿的果酒,还有伏特加。到了草原森林里,他们尽情地唱歌、跳舞,插科打诨说笑话。
中午,他们采来覆盆子果,在草地上铺一大块桌布,将盛羊角面包,蛋糕,提拉米苏,馅饼的篮子和奶油,黄油,草莓酱、鱼子酱、干奶酪的碗碟摆放好,将烤鹅、烤鸡,烤牛肉放在盘子里,斟上苹果酒、葡萄酒和伏特加,吃着、喝着、笑着,畅谈理想和美好的将来。
晚上,在帐篷前的草地上,他和妻子伊琳娜相依相偎在篝火前,看天上的星星,听林涛的低吟。。。
如果没有到这个古老的国家帮他们抗击日寇,他差不多又该休假了,抱着儿子,吻吻妻子,陪陪从铁路工人任上退休的父母双亲,和哥哥们及姐姐妹妹去森林里野营打猎,约上同学朋友去林中别墅度周末,让青春的希望和无忧无虑的欢笑溢满那间小木屋。
想象是多么的美好!不过,作为一名军人,能在维护人类的和平正义中牺牲个人的享乐,流血流汗,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是光荣的,他的妻儿,父母兄妹,朋友也会为之感到骄傲与自豪!

夜风习习,月影西移,蛙虫的鸣唱此起彼伏,酒干茶尽餐盘空。他们意言犹尽地收拾杯盘碗 盏,王老大挑着担子,他们提着小凳子,小草垫,沐着银色的月光回去。
到家后。他们仿效中国人的习俗,给他们的干儿子用法币封了两个红包。



他们一起回家。陈家人已经坐在院子里打着扇子乘凉了。卡巴耶夫留在院子里和陈家人一起乘凉。陈大娘递了一把芭蕉扇给他。
回到自己的卧室, 舍甫琴科才来得及拆开新婚妻子的来信。
卡捷林娜在信中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待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就该做父亲了
看完信,他兴奋地跑到院子中,与陈家人分享自己的快乐。
刚刚认下的亲家母,陈老大的妻子赶紧回房,拿出一个花布包袱出来塞到他手里。
舍甫琴科接过包袱打开,见是两顶黑色软缎做的猪八戒帽子。猪头帽下,一件紫红色的软缎小长袍和同样质地颜色的小瓜皮帽。帽前正中还镶有一块白色的和田玉。还有一件黑色的软缎小马卦。
男童装的下面,是一套叶绿色绣白花的软缎小棉袄裙。
衣服下面,是两双虎头鞋。
“送给你即将到来的小宝宝的。” 陈大嫂说。
他道了谢,爱不释手地将小衣服捧在手上:” 这么多!“
陈大嫂摆摆手,笑盈盈拍拍身边一双儿女风趣地比划着说:“:一对龙凤会飞来你家。“
舍甫琴科乐不可支;“那我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父亲。”
“你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父亲。”陈家人及卡巴耶夫异口同声祝福他。“
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舍甫琴科马上回卧室提笔给妻子写了封信。
“亲爱的卡捷琳娜:

你最近身体可好?•妊娠的反应强烈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水果,蔬菜。
我会写信请妈妈送一些草莓酱,蜜糖泡杏仁和一些你喜欢的东西过来。你的任务就是:除了工作,就是吃、喝、睡,休息和散步。
他用最关切最热烈的语言问候了新婚妻子。提笔停顿片刻,行云流水般的写了下去。
“我们在远方一个有些神秘的地方执行任务。一望无边的大平原上,全是碧绿的秧苗,微风吹过无垠的原野,秧苗泛起阵阵涟漪,像大海在阳光的轻抚下低吟浅唱。站在秧田中任何一条田埂上,犹如一叶小舟载着你在风平浪静的翡翠般的大海中漫游。。。
“这儿的人对我们很好。就在昨天,我和卡巴耶夫认了一宗亲戚,是“干亲”。大概就是我们那儿教父的意思吧。我,卡巴耶夫,给房东那可爱的小孙子泉泉当干大。他们在低矮的土地庙前拦着我们,然后,我们像古代的勇士一样射了箭,再坐在草地上喝一种他们自己用糯米酿的香甜的酒,吃麻麻辣辣美味的鸡、鱼、肉。。。
“晚上,我幸运地获悉自己已经是准父亲了。我把这个好消息给卡巴耶夫和刚认下的亲戚分享了。我们的亲家母,也就是教子的母亲,•给了我两套他们的民族服饰。是男孩和女孩的。她说会有一对龙凤飞到我们家。特别是那两顶帽子你一定非常喜欢。他们叫猪八戒帽子。猪八戒,就是我们看过的古典神话图册中,那个到西方取经的和尚带的宠物猪。猪八戒帽子就是这个宠物猪的脸谱。可有趣了,重要的是,据他们说戴过这种帽子的婴儿长大了都特别聪明。
写到这儿,他驻笔思索片刻。仿佛看见自己驾着战机回国,一对聪明健康漂亮的儿女在卡捷琳娜的带领下向他飞来。他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想想,又提笔将自己对家的思念和一个军人对幸福的理解倾泻在洁白的信笺上:
“亲爱的,现在你最需要亲人的关爱。我多么想像只鸟儿一样飞回你的身边,在餐桌上插一把鲜花,给你做一顿大餐,烤一片面包,磨一杯咖啡,榨一壶果汁。可是,为了人类的和平,为了祖国的利益,我和你远隔千山万水,只能在心中祝福—祝福你平安、健康,快乐、幸福!
“说到幸福,在这儿我才知道,和平安宁才是幸福。
“过去,当我展开钢铁的翅膀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保卫我们美丽的领空时,我骄傲:为强大的祖国,为我们伟大的军队,为自己优秀的平台驾驶技术;
“昨天,当我 依依不舍地离开亲人来到他乡,等待我们的是战火硝烟,我震惊:为人性被践踏,为那儿苦难的人民;为自己闻所未闻的战争灾难;
“今天,我驾驶战鹰冲向腥风血雨的天空挑战邪恶,将复仇的炮火射向敌人,我笑了:为法西斯覆灭,为蓝天上的和平鸽,为自己曾参与过的美好事业!”
“卡捷琳娜,我心爱的妻子,我相信,我的骄傲里有你的一份自豪;我的震惊里有你的一份愤怒;我的欢笑中有你的一份功劳;因为是你支持着我,用你的寂寞、思念以及独自承担的艰难困苦,让我义无反顾地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的前沿履行着一个军人的职责。“
。。。
这时,六园吹响了熄灯号,舍甫琴科将信匆匆结尾。装进信封。写好地址,去淋了浴上床休息。
这晚,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他看见一棵挺拔茁壮的小白桦树和一株生机怏然的美丽葵花。。。
早晨,他将这个梦写在信末尾的空白处,封好信,带到六园投到邮箱里,将王大嫂送的礼物也写好地址交给后勤部门,带回祖国交给心爱的妻子。


清晨,旭日在东边天际温柔地露出半个笑脸,朝霞满天,将金红的光辉撒下大地,碧翠的秧田披浴上层层缤纷的霞光,在晨风中涌起阵阵绚丽的波涛。
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军容整洁,精神抖擞地离开王家小院,王大爷送他们到土地庙前,转身到他的堂兄家去,堂兄家有两棵栀子花树,他要去折两把美丽芳香的栀子花,插在两个异国孩子的床头柜上。老人知道他们喜欢鲜花。
在小道上,他看见别加和罗曼诺夫及他们的几个战友。他们开开心心地向他问了好,说说笑笑地走向六园。
老人折回栀子花,为了图个吉祥,又把院子中的红色月季花剪了几朵,他在剔月季花枝上的刺时,食指被扎了一下,冒出一点小血珠,老人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对他的花儿们说:”你们真‘狗’,(狗,新津土话,即吝啬)我养你们这么多年,才第一次让你们做点贡献,就不高兴了。。。“
老人拿出两个明代的大肚小 花瓷瓶,灌了水,将红红白白的花儿插在瓶里,放在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的床头柜上,这时,王老太太领着泉泉的母亲进来打扫卫生,老人嘱咐大儿媳等太阳大了,就把苏联红军的被子拆了拿出去洗干净。
泉泉的母亲扫完地,将桌子、柜子、椅子擦得明光锃亮。卡巴耶夫衬衣袖口上的一颗纽扣快掉了,她拿出随身的针线把纽扣订好。舍甫琴科睡衣右下角挂了条口子,她找出颜色相同的布,略一思索,想想他今年29岁,属狗的,就剪了一只蹲坐着的长耳狗缝在那个小破口上。
做完这一切,见太阳已经移向中天。便把他们的被子拆下来,将棉絮抱出去晾在竹竿上。将被单泡在温水里,这才开始洗全家人的衣服鞋袜。

和王大爷道别后,舍甫琴科和卡巴耶夫踏破晶莹的露珠儿,信步走向六园。望着满天金色的彩霞,他想到了故乡的蒲公英之城,这个季节如金黄色地毯般铺满全城的蒲公英花。还有生活在由这美丽质朴的小花环绕中的他心爱的妻子。
妻子卡捷琳娜不但聪明美丽,还很善良。
当她还是女拖拉机手的时候,他是航校的学员,暑假回家,他们一起去森林里采蘑菇和覆盆子果。一只松鼠见有人来,惊慌地踩断了一根枯枝,从树上掉下来摔昏了过去,她跑过去将松鼠轻轻捧起来。他说,她可以把它带回去当宠物喂养。
她摇摇头,把它捧在怀中说,这是只松鼠妈妈,她要等它苏醒过来,放它回去。它的孩子们还等着它呢。
他们就这样等了好久,松鼠动了一下,卡捷琳娜蹲下去,把它轻轻放到松软的草地上,抚摸着对它小声说话,让它快快醒过来,它的小宝宝们还等着妈妈回去喂奶呢。。。
松鼠终于醒了过来,睁开明亮的双眼,伸出前爪子舔了舔,洗了把脸,挠挠耳朵,回头望望他们,跃上一棵红松树,向森林的深处跳去。
他们手拉手开心地大笑着奔向一堆榛蘑。
她参加工作后,一次,他出差路过基辅,早晨,他踩着初冬的头一场雪去看望她。在她小小的单身宿舍里,居然有一只猎犬和她的一窝小宝宝。犬妈妈和她的宝宝们舒服地躺在温暖的狗窝里,卡捷琳娜正忙绿地为它们准备早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他说:“下雪了,这一大家子可不能再生活在树林里了,小家伙们会冻死的。。。”
他们结婚的前一年,他母亲病重,她把老人从集体农庄接到基辅,给她联系专家确诊了病情,动了手术。她稍有空就往医院跑,给老人端屎倒尿,擦澡按摩,做营养可口的饭食。
母亲痊愈后,在集体农庄小学教书的姐姐代母亲给他写信说,母亲大病一场,健壮了,更精神了,而亲爱的卡捷琳娜却瘦了,憔悴了。
他的弟弟妹妹在哈尔科夫和敖德萨上大学,卡捷琳娜经常给她们寄钱寄书寄资料。去那边出差,也要去看望他们,给他们买衣服,拜访他们的老师了解学习情况。
当他20岁那年初遇她时,她才16岁。他对这个青涩,敏捷,有些调皮的姑娘没什么感觉。后来,她的聪慧美丽善良打动了他,如今,他常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和他失之交臂。
舍甫琴科思念着爱妻,和卡巴耶夫到了六园餐厅,吃着早餐,想他的卡捷琳娜。今天是周末,她和她的同学朋友们是否去了森林别墅玩?
在他们结婚前,她的同学们在森林里建度假小别墅,他也出钱委托朋友在那儿为卡捷琳娜修了一幢小木屋,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让她每个周末都能去那儿休闲度假,呼吸新鲜空气。
今天,舍甫琴科仿佛也回到了小木屋,和妻子一道喝咖啡,看着妻子熬甜菜汤,做肉饼,煎牛排,焙鸡蛋,烤馅饼。。。
当饭菜摆上餐桌,他坚持让妻子多吃点,因为她有小宝宝啦。
他还问她,远方的朋友说我们的孩子是孪生兄妹,她是否感觉得到。
她大笑着回答他,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在妻子的笑声中,他仿佛看到一对小宝宝脚蹬虎头鞋,穿着小袍子小马褂和小袄裙,戴着猪八戒帽子喊着爸爸向他扑来。。。
“看”到这些,准爸爸舍暜琴科的脸上溢满幸福的笑容,卡巴耶夫轻声问他:“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开心而不无幽默地说:“肯定是老婆孩子了。。。!”
他的领航员罗曼若夫和投弹手别加也在思恋着自己的亲人。
罗曼若夫今年35岁,已经是4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夫人是他们部队卫生所的航医。那年,她22岁,刚从军医大学毕业。他去例行体检,她刚下夜班,他看见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姑娘。合体的军服将她的身材衬托的那么高挑苗条,一头黑发围衬着她雪白的鹅蛋脸,是那么娇美动人。他们擦肩而过时,她对他嫣然一笑。他的心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打听到她叫娜塔莎。对她展开了爱情攻势。第二年,他们结婚了。之后,她为他生了3个儿子一个女儿。她虽然长胖了一点,却还是那么修长美丽。他非常爱他的孩子们。一有空,就带他们游泳,去草原森林•露营野餐,带他们跑步,踢足球,下围棋,陪他们练钢琴。。。
他要让娜塔莎永远年轻美丽,他要和孩子们一起成长,见证他们从懵然无知的小淘气到有教养有责任有担当的小伙子大姑娘。
别加,这位来自西伯利亚的小伙子。他的父亲是矿上的工程师,母亲是镇上的医生。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他的理想是上巴甫诺夫医科大学,像母亲一样做个受人尊敬的医生。可是,他健壮的身体使他成了一个空勤人员。祖国的需要就是他的理想。这位清秀的小伙子成了小镇的骄傲,他离家的那天,邻居,父母的同事,他的同学都来送他。一位俊俏,低他两个年级的女同学塔吉杨娜,送了他好大一把玫瑰。
他到了远东的一个空军机场。一直和塔吉杨娜通信,后来塔吉杨娜考上了海关学院。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几年后的一天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兴奋地告诉他自己分配到他驻地的那个城市的海关。
他们轰轰烈烈地恋爱,开始谈婚论嫁,这时,他却接到了外出执行任务一年的命令。她支持他,鼓励他好好干。她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嫁给他。
他昨晚上还在梦中和他相会。他上周去成都还给她买了一件浅湖蓝色的旗袍和一双绣花鞋。给妈妈和妹妹也各买了一件旗袍。他发现 这种服装非常美。
他准备执行完这次任务,就把旗袍分别给他们邮过去。


中苏两国的轰炸机在歼击机的保护下成编队在蓝天展翅翱翔。
苏联飞虎队的飞机 越过平原,在重庆与中华民国的空军汇合,沿蜿蜒奔腾的长江在翠峦迭障的丘陵上空向东而去。
舍暜琴科驾驶着SB轰炸机和他的战友们很快飞越过风光迤逦的三峡,接着,他们看见碧翠的山间一幢幢精巧的吊角楼,江边停泊的乌篷船,江面上缓缓行驶的帆船。
武汉快到了。指挥员下达 了战斗准备。
很快,复仇的机队飞临武汉上空。他们看见宽阔江面上的日军舰船,江边的日军军需仓库。
日军的枪炮向高空射击,日九六式战斗机也开始起飞拦截。
舍暜琴科和他的战友们驾驶着SB轰炸机冒着枪林弹雨超低空飞行。舍暜琴科看到:长江的水都被飞机螺旋桨煽起飞溅到驾驶室玻璃上。
舍暜琴科和他的战友们对准目标俯冲。
领航员罗曼诺夫下达了投弹命令,空中射击兼通讯、机械师别加打开炸弹窗口和弹药箱口,向地面目标投下冰雹似的炸弹。,一串串炸弹在舰船上“开花”。顿时,舰船上爆炸声四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舰船上的日军有的被炸弹裹挟着飞上天空,七零八碎的身子在空中四散开来葬身江底。有的惊慌失措在舰船甲板上奔跑,有的直接跳入江水中。
与此同时。卡巴耶夫和另外十几架战鹰,沿着 江边俯冲。打开的炸弹窗口和弹药箱口向日军军需仓库投下冰雹似的炸弹。
被命中的目标大火熊熊硝烟四起。活着的地面日军在血肉横飞的尸体中跳跃,奔逃,马儿踏着它们昔日主人的血肉嘶鸣着飞奔。
完成任务后,他们在N-15和N-16战机的掩护下撤离战场。
一架九六式战机对着舍甫琴科扑来。他也加大油门冲向敌机。敌机向他的轰炸机远距离开火,避开他的机头直线下降。
舍甫琴科原本可以翻着戴维尔式的跟斗摆脱敌机,但是见前面不远处,卡巴耶夫的飞机受了重伤,他相信眼下这架敌机会撵上去咬住他。
舍甫琴科赶紧将飞机拉平,那架敌机已迅速升起,机头又对着舍甫琴科的战鹰。,这一次日机向他们射击,别加也对日机瞄准,按下按钮,接连发射出一串7.5厘米口径大炮。在摇拽的电光石火中,舍甫琴科的飞机震动了一下,敌机的油箱被打坏了,他们的飞机也受了伤。
他们开始追逐,翻着筋斗。看谁能赢得这场战斗。
敌机摇摇晃晃地追在舍甫琴科的战鹰后面,舍甫琴科翻滚着来了一个360度的大回旋,突然改变飞行方向,又一次将飞机拉平。别加对着那架追在机尾的敌机发射出一串“司高斯”高射速机枪子弹。
那架敌机被命中了,摇摇晃晃地栽到长江里,溅起冲天的水柱。
舍甫琴科将飞机拉到平飞高度,准备撤离战场。又一架九六式敌机摆脱一架N-15战机,突然出现在他的上方,俯冲着向他射击。
勇敢的SB轰炸机顿时在空中爆炸。舍甫琴科和他的战友罗曼诺夫,年青的别加在一团美丽的火球中坠落,大地母亲张开她有力的双臂,将她的赤子们紧紧地拥入自己温暖的怀抱。。。
他的战友们愤怒了,一架N-16战机冲过来,和先前那架N15战机一起扑向那架洋洋自得的九六式战机。N15和N16两架战机的完美组合及两个机组人员的默契配合,很快将那架九六式战机击毁。
那个自以为是的侵略者掉在长江里,成了鱼儿的美食。

尾 声

十多年以后。在长江边某个城市的空军烈士墓。
在一群中方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个金发碧眼,高贵文雅的中年妇女,领着两个同样漂亮的男女少年来到舍甫琴科的墓前。
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士,就是舍甫琴科的夫人,一位援华的苏联专家卡捷琳娜和他们的一双儿女。
他们将手中的鲜花献给自己的亲人和舍甫琴科的战友们,卡捷琳娜来到罗曼诺夫的坟墓前,摆放好鲜花,眼前浮现出他们一家往昔幸福的画面,部队大院里,节假日总会看到罗曼诺夫抱着他的小女儿,后面跟着美丽的娜塔莎和三个儿子。所以战友们都善意地叫他火车头。罗曼诺夫也不无幽默地回应道:“我就是火车头,我要拉着我的5节金银钻石镶嵌的车厢奔向希望和幸福。。。
想到这儿,卡捷琳娜眼睛湿润了,她轻声对他说:“我去远东那个城市出差时,去机场看了娜塔莎。“
想到娜塔莎那张过早衰老的脸,卡捷琳娜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是好样的,是好母亲也勇敢地承担起父亲的责任。你的大儿子从卢科夫斯基飞行学院毕业,已经是一个上尉飞行员了;二儿子从外交学院毕业后,被国家保送到英国读研究生;小儿子是军医大学的高材生;小女儿上了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

卡捷琳娜在心里说:在孩子们的辉煌后面,娜塔莎付出了她全部的青春美丽和健康。如果你不离开他们,孩子们也会成才,但娜塔莎依然会年轻美丽。
卡捷琳娜在罗曼诺夫的墓碑前默哀致敬后,又来到别加的墓碑前。献上鲜花。
“你和塔吉杨娜在那边相会了吗?”她掏出手绢擦了汹涌而出的泪水:“卫国战争中,塔吉杨娜响应党的号召,脱下布拉吉穿上了军装,牺牲在东线的战场上。。。
最后,她来到舍甫琴科的墓前。她将一大把鲜花和一枚红旗勋章放在他的墓碑前。
她亲吻了一下墓碑,喃喃道:“亲爱的,你的卡捷琳娜看你来了。你瞧,我们的孩子们也来了。他们都像你一样很棒的。。。”
“来,白桦,葵花,吻吻你们的父亲。”卡捷琳娜招呼两个孩子过来。
孩子们过来了,跪在地上拥抱着父亲的坟墓亲吻着。。。
眼泪,不可抑止地从卡捷琳娜眼中涌出。她半跪在地上啜泣着吻着他坟上的泥土,轻声向他倾诉道:“亲爱的,你不会笑话我的泪水吧?其实,在接到你的阵亡通知书时我就想大哭一场,可是,我没有,因为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也跟着流泪悲伤,医生说这不好。。。
中年卡捷琳娜吻着丈夫坟上的泥土小草,吻着他墓碑上的名字,继续向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许久了的亲人诉说着:“亲爱的,其实你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你的脉搏和我的心脏,和孩子们的胎心一起跳动着,支撑着我坚强地走过来了。家里的餐桌旁永远都有你的椅子;桌上,永远都有你的杯盘刀叉;书橱里,永远都有你喜爱的书籍;我的枕边,永远都放着你的枕头;衣柜里,还挂着你的礼服。我看见你在房间里摆上鲜花;我看见你附在孩子们的摇篮边逗弄他们;你和我一起牵着孩子们的小手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围着篝火跳圆圈舞。你和我一起带着孩子们在我们别墅边的森林里采蘑菇,摘覆盆子果;你和我一起在大雷雨的晚上送生病的孩子去医院;在卫国战争中,是你那坚定的信仰支撑着我们度过饥寒交迫的每一天。。。
在我接到你的阵亡通知后,无数次在梦中和你相聚,醒来后即是无尽的思念和哀伤。
在我最孤寂苦闷的时候,你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用努力学习去分散痛苦。我咬紧牙关拼命读书,在你阵亡一年后,我考上了莫斯科一所大学的硕士,我带着两个刚断奶的孩子去上学。(前苏联和现在独联体各大学中都有托儿所和幼儿园)后来又在那儿读了副博士,并且完成了漂亮的论文。虽然也有眼泪痛苦悲伤,饥饿和寒冷,德军轰炸中死亡的威胁,但你,始终和我们在一起,鼓励我们坚强地面对苦难。
“在你的阵亡通知里,只说你在执行国家任务中牺牲了,在教母送给孩子们的衣帽中,我知道了那是非常特殊的光荣任务。你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帮助苦难的邻国,折断了你钢铁的翅膀。。。
“如今,作为苏联专家,我来到了这个友好的国家,中国朋友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和孩子们为你骄傲。朋友们带我们来到你这儿。瞧,我们一家4口又在一起了。。。
“亲爱的,你在对我说什么?你说,你的翅膀不会折断,是的,我相信。
“我带着孩子们在森林里度假时,当孩子们进入梦乡,我带着对你的思念坐在小木屋前的风铃草中,望着天上的星星,苦苦寻找着属于你的那颗。。、
“你笑我傻丫头?不对!告诉你,我现在知道东边浩瀚的星海中那颗明亮的会对着我微笑的星星就是你。。。
“你说,你每天晚上都会在天堂望着我和孩子们沉入梦乡,和我们一起唱歌跳舞嘻戏?不,不是的。其实我们永远没有分开过。。。”
孩子们没有打扰他们父母的偶偶私语。他们也亲吻了他们父亲的墓碑,轻轻地蹲下来,掏出随身的小手绢,将父亲坟上的泥土装一点在手绢里,捧在心上。

起风了。丽日艳阳,微风带着花芳果香吹过城市,将幸福,美丽,平和,安宁,送到每个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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